今年过年,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一件事:
我在这个世界上度过的时间,已经多于父母未来剩下的时间。
这个念头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,而是在亲戚们一次次谈起病痛、衰老、死亡时,慢慢变得清晰。
亲戚聊天的话题,已经不再是工作、收入、孩子,而是:
谁又得脑梗了,
谁查出癌症了,
谁身体越来越差了,
谁已经走了。
东北人的老病,总绕不开脑梗和肺癌。抽烟的人多,病也来得早。
我姥在我高二那年因肺癌去世。
姥爷如今几乎不能自理,生活要靠舅舅照顾。
这些事情原本离我很远。
可这一刻,它们突然变得很近。
我第一次真正理解“亲戚”这两个字
以前我并不喜欢亲戚。
觉得吵、麻烦、应付、无聊。
过年走亲戚对我来说只是负担。
但今年不一样。
几个亲戚身体不舒服,头晕、恶心,怀疑是得了脑梗,
也许是希望只是脑梗。
起初他们也不愿意去和其他亲戚拜年,
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,
脸上还挂着孩子一样的不开心的表情。
在其他人劝说下,他们也终于愿意起身去拜年。
饭桌上大家围在一起劝他们去北京看看,
去哈尔滨看病不行,哈尔滨也只不过是个正在衰老的城市。
分别的时候,大家互相叮嘱:
别多想,注意身体,好好生活。
那一刻,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温度。
不是热闹,也不是亲情本身,
而是一群正在衰老的人,在彼此确认对方还活着。
那种抱团取暖的感觉,让我心里很软。
也是那一刻,我第一次有点害怕了。
我开始害怕未来的孤独
不是害怕死亡,而是害怕:
有一天,我会不会一个人走到尽头。
亲戚之间的联系,在我这一代已经变得非常稀薄。
大家各奔东西,生活轨迹彻底分离。
也许等我们老去时,
早已没有这样的年夜饭,没有这样的聚餐,没有这样的互相叮嘱。
想到这里,我第一次认真想:
如果我老了,会是什么样?
乡村文化,或许真的止步于我们这一代
我突然意识到,很多东西正在消失。
乡村、熟人社会、亲戚网络……
这些维系了相当长时间的结构,在短短几十年内迅速瓦解。
不是谁的错,只是时代在前进。
但我站在这个断层点上,
看着它们一点点消散,
心里却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。
像是在送别一个世界。
我开始想留下些什么
这次过年,我第一次产生了非常具体的念头:
如果以后有家、有孩子,
希望他们能学点计算机,帮我把博客续下去。
如果没有家、没有孩子,
那就把这些文字,留给未来的自己。
有一天走到终点时,
还能在博客里,脑海里翻一翻,
看看自己这一生,是怎么走过来的。
这并不是悲观,而是一种提前与自己和解。
时间开始变得沉重
小时候,总觉得时间很多。
长大后才发现,它正在飞快流走。
父母的白发、亲戚的病痛、亲人的离去,
都在一遍遍提醒我:
我们正不可逆地向前。
而所谓“以后”,
其实并没有那么长。
写在这里
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
不知道我会走到哪里,
会遇到谁,
会留下些什么。
但至少在今天,
我清醒地意识到了时间,
意识到了生命,
意识到了陪伴的稀缺。
所以我把这些写下来。
不是为了表达,
只是为了记住:
我曾在这个时间点,认真地看过世界。
写下这些内容时,已经是2月23日凌晨1:05。
过年时,哈尔滨雪下的很少,
冰雪大世界因为温度升高也提前闭园了,
现在年也过去了,反而下起了雪。
春天来的更早了,
冬天也来的更快了。